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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势英雄的局限

   说起这件事情怪没有意思的。

  2005年,浙江举行过一场直通CEO的活动,我有幸参加。当时参加这次活动的企业有宝石集团、新光集团、明基电通等。明基电通的代表是曾文祺先生,很巧的是,我们在同一张桌子上,我坐在他的下手。轮到他发言时,他特别强调明基电通的文化。中间我写了一张便条向他提问:1.明基电通成长的机制是什么?2.明基电通成长的真正内在动力是什么?可惜来去匆匆的他并没有给我答案。

  我为什么要问这两个问题?在我看来这涉及到企业经营的底线,当时的明基电通对于这样的问题好像并没有弄清楚。明基电通收购西门子手机业务,在所有宣传中,并没有回答西门子亏损的原因,也没有回答手机行业未来发展趋势的问题。从事物发展的内在规律上讲,我发现明基电通在这项业务中一定会遭遇失败。我将自己的思考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他,可惜并未得到回应。后来的结果是,从收购之日起到2006年12月31日,该项业务一共亏损8.6亿欧元。

  为什么会发生亏损,这个问题不是应该由我来回答的。我思考的是中国企业为什么要做独裁与专政,而不做民主与开放呢?

  首先,从文化上讲,2,000多年的封建社会历史,一直主张的是独裁与专政的文化,强调的是君君臣臣,父父子子的关系,在这种关系中,又强调的是对领导人的绝对服从与忠诚,即使领导人是错的。由于思想意识中有了等级观念,所以很容易将人的智慧人为的分等级,分优劣,而不承认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,人的智慧也不会因为出生不同而存在高低贵贱。由于缺乏一种平等的意识和精神,所以很难做到群策群力,企业的发展就成为依靠有限的几个人或者一个人的智慧的游戏。

  其次,在眼下,我们判断一家企业的好坏,完全是凭刚性的结果,如销售收入、利润、规模等,完全忽视过程或者根本不考虑过程,这样就为一些时势企业老板提供了展示自己的舞台。一旦时势企业成为我们时代的榜样或者英雄时,社会不计后果的吹捧,将他们一个个打造成无所不能的神了。而一旦这样的时势英雄把持不住自己的话,他也很容易将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神了,什么建议与意见在神的眼中都是无用的。为了进一步神化自己的形象,他们往往将所有问题都自己扛。目前时势英雄们也积极的到学校攻读MBA、EMBA的学位,他们真的需要这个学位?不是的,仅仅是支撑神的门面的需要。这样企业的经营就成了一场维护神的形象的游戏,任何轻慢或者对神的权威进行挑战的人,在这个环境下是得不到发展与肯定的。

  第三,对于普通的员工而言,由于他们自己身上已经背负起深深的人身依附情结,那么就会采取一种明哲保身的处世态度:事不关己高高挂起,以及在独裁与专政的氛围下,普通员工往往在传递信息的过程中,是报喜比报忧更能得到好处,企业的时势英雄得到的信息是经过处理的信息,在失真信息下,时势英雄做出的决策自然不利于企业的持续发展,不过时势英雄好像并不知道问题的根源。

  时势英雄是他们的企业制度与文化的创立者,如果他们不明白时势对自身的要求:必须懂得谦卑,懂得畏惧,懂得自己的微不足道,懂得自己的能力的局限性,他就不会主动的革自己的命,那么企业的兴衰与成败就是由他个人能力决定了,与他人无关了。

  (作者为科瑞集团副董事长,北京大学产业与文化研究所研究员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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