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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未都:公平

  《创业邦》杂志 文/马未都

  公平是世界上最复杂难办的一件事情,词义连词典解释都语焉不详。比如《现代汉语词典》这样解释:处理事情合情合理,不偏袒哪一方面。什么叫合情合理?合谁之情、谁之理?

  可公平却是古今社会一直追求的目标。《礼记》载: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。天下为公原来指天下为天下人的天下,后成为一种美好社会的政治理想。民国革命领袖孙中山先生最爱书写“天下为公”这四个字,虽终未实现,却至死不渝。

  社会谋求公平是因为社会从未有过公平。我们不论怎样提倡公平,公平仅是相对而已,不公平却是绝对的;公平仅是瞬间的,不公平总是长久的;我们如没有这样的初步认识,公平这一问题将会苦恼你的一生。

  人类在残酷的环境中竞争而获得生存,本身谋求的就是不公平之术;如果人类生存之初就公平相处,人类肯定延续不到今天,早就被自然法则淘汰出局。我们今天之所以统治这个星球,就是源于我们不公平的思想,我们将其他物种不公平地利用,能猎杀的则猎杀,能豢养的则豢养,一家独大,惟我独尊。

  可“我们”之间仍存在公平这一古老的问题。我们无法确认自己独大时的自身平衡的问题。我们的思想因而变得复杂,工于算计,让利益不由自主地向己方倾斜,为此设计了多种社会制度,一万年以来的实践都在证明这一点。

  今天,我们重提社会公平,与高速发展的社会有点儿相左,高速行进本身与公平抵触。物理上的公平可以用天平表达,两边砝码相同,公平即现,尽管这还是一种有限的公平,但毕竟是一个可以看得见的公平,而社会学上的公平则无天平衡量,眼不可观之,成为千古难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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