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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淮:来自Facebook的80后天使

  技术出身的王淮,在做尽职调查时,首先会要来对方的源代码,了解对方的技术思路。

  文/曲琳

  这绝对是一位“新天使”。目前已投资的案例不超过4个,其他几个还停留在尽职调查阶段,由于最近忙着为朋友的百姓网技术团队做顾问,投资节奏更是减缓。

  尽管他并不希望在Facebook上市的节骨眼,被人们过多议论各种与“套现”相关的话题,但这个经历的确让他受益不少:作为一个2007年加入Facebook的老员工,回国做天使投资,这样的背景让他很容易打开人脉,“找谁都比较容易”。

  温州人王淮生于1981年,曾在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读研究生,进过雅虎任职,又到斯坦福大学读了个管理工程硕士,再之后来到Facebook,负责支付后台和安全系统。回国之后,他带着来自硅谷的思路,开始摸索自己的天使投资玩法。

  做“副天使”、把技术关

  2011年9月底,王淮离开Facebook。决定做天使投资后,他去硅谷转了一圈,遍访知名VC;后来还去了位于硅谷的斯坦福大学,那里是全球创业者心中的圣地,有一种天然的创业氛围:最牛的创业者(拉里·佩奇、扎克伯格等),业绩最灿烂的投资人(如罗恩·康韦、YC创始人保罗·格雷厄姆等)都会到这里来做讲座,而且与学生没什么距离感。王淮与其中一些早有过接触,这次则是将自己的天使投资计划和对方交流一下,保持联络。

  接着,他去了硅谷影响力最大的中国大陆留学生组织华源科技协会“HYSTA”,据说当年马云与杨致远就是在这里认识的;然后他又跑到西雅图去见了不少创业者。

  “创业者往往只喜欢与同道中人交往,比较少和朝九晚五的人一起混,我也得打入这个圈子,了解他们的思维模式。”

  这些,都是王淮在做天使投资之前做的“功课”。

  得知他回国后,有些VC挖他加盟,他并不感冒,“干嘛一定要加入机构,投个案子还要符合他们的条条框框?”

  几个月后,他的投资之旅正式开始。找他的案子并不少,“有的项目,我一看就觉得技术不靠谱;但也可能是我不够了解,刚听百姓网的同事说IE6有漏洞,有些人利用这些漏洞,做推广挣钱,我发现自己和国内创业者的知识体系不一样,短期时间很难完全了解国内市场。”

  王淮为自己制定了天使投资的六大领域与七个问题,并放到网上“公开示众”:移动互联网、支付类应用、教育与旅游饮食相关、数据处理等;而投资标准是:Is problem real? (这是确实需要解决的问题吗) Is market big?(市场是不是足够大) Is solution smart?(解决方案是否足够合理) Is team capable?(团队胜任吗) Is team passionate?(团队是否有激情) Is team trustworthy?(团队靠谱吗)Why me?(我能帮到他们吗)

  “我觉得理工科出身的人会用一些标准来控制自己做决定,我也怕自己会看到项目脑袋一热。但有一点不要误会,在这些理性分析之后,最后的投资还是取决于感性的冲动。”

  王淮的投资主要是两种形式:跟投,即跟着了解市场的人一起投资;合投,找另一个天使投资人先调查市场,自己再参与进去,以降低风险。而他认为自己的优势在产品与技术上,尽职调查首先会要来对方的源代码过目,了解对方的技术思路。

  很快,他被薛蛮子、徐小平等几位国内大牌天使投资人“召见”,进入了这个“圈子”。

  “我会与这些非常职业化的天使投资人合作,但可能更像个‘副天使’:我不会花太多时间打造自己的影响力,但是会在技术与产品上把关或帮忙。其他投资人的强项是看市场和战略,而我的强项是看执行力,也就是技术团队的实现能力。”王淮这个独特的方式,其实很有效,国内有家顶尖VC告诉他,自己碰到过好几个项目,模式不错,但投钱三四个月之后,东西做不出来,原来是底层的技术架构有问题。

  目前已投的项目中,有一家是做数据挖掘工具的,做了半年,虽然王淮自己拿不准究竟市场是否会买账,但是他对这家公司的技术水平很有信心;而对于另一个项目的投资,则是中国多数天使投资的路数:熟人介绍。那位创始人是他的大学校友,还师从同一位导师,他从导师、同学、对方的原同事等各个渠道进行了深入的背景了解。

  “在这个案子上,我80%看中了那个创始人,在其他案子中对人的判断可能会少一些。你看很多项目的ABC轮投资下来,对人的判断,权重越来越低,但是依旧很重要。创新永远是靠创始人来驱动的。”[page]

  “国内创业者太热衷‘赚钱’”

  Facebook的前任员工中,很多人都做了天使投资人,他们有时会在Facebook上聊聊,觉得不错的项目就一起去看。4月10日,Facebook收购Instagram的消息披露,王淮在微博上感慨:“南柯一梦,梦醒仍真,this is the valley dream…”

  “两年,三个人,一点Revenue都没有,10亿收购。这不是做梦是什么?但这会是扎克伯格的做法。他喜欢有才华、极客型、有点疯狂的创业者,Instagram绝对是。”王淮说。

  他认为,移动互联网是Facebook未来发展的重中之重,这是这起收购的出发点;而在美国硅谷的收购案例中,另一个赤裸裸的目的是 “挖人”,旧业务被搁置,挖走的牛人被分配其他任务。

  “但是这些创业者甘愿被收购,这也是我在做天使投资时为自己定下的标准:团队是否够好?因为创业公司必须是个好的平台,和优秀的人一起工作是最重要的,这是成功的基础。”

  Facebook的经历还让他刻意忽视创业公司的盈利模式。扎克伯格是个“Anti-Money”的人,22岁拒绝10亿美元的收购,公司发展时也淡化营收问题。直到后来COO桑德伯格就任,才开始把做市场、做收入专门立项。

  “回国参加一些活动,我发现创业者热衷于说自己如何赚钱,有点入戏太深。就我看到的案子中,成功者都是把心思放在产品而不是赚钱上。在硅谷做IT会改变一个人的金钱观,这得益于文化氛围。”

  王淮反而觉得,这些创业者应该更重视对用户需求的琢磨,“要找到对的刚性需求,而不是拍拍脑袋想到的需求。刚性需求加上理想主义,我相信会成就很多创业公司。”

  “天使投资”是个舶来概念,王淮很快发现,中国的打法与美国很不同:美国的天使有时投资就像“凑份子”,每人只投三五万美元,中国多是一家独大,甚至直接投资200万元人民币。不过,美国天使投资人给钱不多,之后的指导却相当到位:“如果你投资20家,每家每天找你的概率都蛮高的,最痛苦的是,早上洗澡的时候都会被创业者的电话打断。好的天使投资人整天给创业者答疑,越投资越忙碌。”

  所以做投资还得提前充电,王淮跑去西雅图也是希望广结朋友,让自己变成一个平台,除了自己了解的社交与支付以外,创业者来求助其他方面,他可以尽快找到合适的人来为其做指导。

  “美国VC给我一个建议:你要是做职业天使,你会‘Suffer to death’,累得要死,而且赔钱的概率比赚钱大。”王淮虽然不做全职,但他估计未来的日子也会有点像那些美国天使,由于以长三角为主要投资半径,他决定带着妻儿在上海定居一年。

  不久前,王淮的朋友、百姓网CEO王建硕,邀请他去给百姓网做培训,如今,王淮几乎成了百姓网的产品经理。尽管主要身份还是天使投资人,但他不介意被这些自己喜欢的事儿打断。他很快办了上海公交卡,每天骑自行车到上海交大的浩然高科技大厦“上班”。

  “我们有一个词儿叫做Fun Employee,我愿意追求自己喜欢的事儿。”当初从Facebook辞职的时候,公司挽留他,建议他去协助中国区的建设,或者是移动互联网方面的业务,王淮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觉得做投资更有趣。

  “我觉得趁年轻,全身心投入到一个事业上,是非常快乐的经历。围绕着我想要投资的六个方向,我其实有好多创业的想法,真正的创业者会有内心深处的‘Deep Desire’,也许做过很多工作,最终内心深处的目标还是会越来越清晰。”31岁的王淮相信,自己最终的归属是创业,只是现在还没有准备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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