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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话吉姆·布雷耶

  《创业邦》文字整理 | 万婧

  第一次见到扎克伯格时,他给你留下了什么印象?

  我在2005年4月第1个星期见到了扎克伯格,在他身上很快就能看到他有很多出色创业者的特质。在见到马克之前,我们也看了好几家社交类的团队,但马克给我留下的印象非常深。他告诉我们,他不仅仅是在打造一款产品,还要创立一个社交平台。这就是Vision。虽然他当时只有20岁,但是十分有远见,他并没有把Facebook局限在当时做大学校园生意的商业模式,而是看到Facebook将来会成为一个社交平台。

  当时社交模式(SNS)也刚起步,商业模式不清晰,扎克伯格也是一个很年轻的大学生。在人和模式都不清晰的情况下,你们是如何进行判断的?

  我喜欢寻找成功创业者身上的一系列特质,我认为这比商业模式更重要。我们寻找独特的观点和见解,浓厚的求知欲,长期很耐心,同时短期更注重结果。这些特质都被证明是成功创业者的共同特点,不管他是没有经验的年轻创业者,还是已经有创业经历的创业者。

  这是硅谷投资人判断的普遍标准还是Accel自己的原则?

  所有成功投资的风险投资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标准,以此判断什么最重要。我自己十分重视真正有才华的、高智商的天才创业者,但他们一般没有创业经历。其他的风险投资人可能更注重市场规模,以及创业者是否曾有创业经历。

  第一波互联网公司崛起时,Accel没有抓住雅虎、Google、亚马逊这些日后的明星,在web2.0阶段则发现了很多优质的“种子选手”。在判断商业模式上,前十年和后十年有没有什么区别?

  每个基金有自己的投资方法,Accel的投资方法叫做”the prepared mind”(有准备的头脑)。我们试图发掘出色的创业者,以及3-5年后重要的市场领域。90年代时,我们的策略是专注于技术方面很强的创业者和公司,关注的市场包括流媒体、实时网络、数据通信等。当时我们投的foundry Networks和redback networks等,都为我们带来了超过100倍的投资回报率。但是在发掘互联网项目上,作为投资人,我们当时在头脑上没有准备好,所以就没有投,后来一直想办法改进,所以投了Facebook。作为风险投资者,我们喜欢我们的创业者,不管他们在硅谷还是在北京。创业者十分勤奋地、不断地验证着我们的投资判断标准。对于风投来说,拥有自己的观点并且不断验证自己的观点很重要。这些观点可能是对于创业者个人特质的看法,可能是对于巨大市场的判断,也可能是对于高防御性技术的判断。我们作为风投,在全球投资,需要不断地测试自己的观点,这是我工作中最有挑战性也最有乐趣的一部分。

  您觉得自己错过的最遗憾的公司是哪一家?

  我特别想投资但是错过了的创业者是会计软件公司Intuit的Scott Cook。我们是很好的朋友,一直保持着联系。我记得当时我特别想投资他的公司,但他选择了其他风投。这样的经历并不少。但很多时候,这些创业公司都以其他方式与我们合作了,这让我感到欣慰。

  当年扎克伯格在选择的时候,一方面有Accel,另一方面也有华盛顿邮报,他很为难。当时Accel为什么一再加价,一定要把这个案子拿下来?1亿美元的估值给这么早期的公司,还是需要一定勇气的。

  在我心里,我很看好这个创业者和Facebook未来的商机。为了赢得这个项目,我必须加价。作为一个好的风投,你必须听从自己的内心,敢于投资你觉得很独特的想法。当时我相信Facebook是独一无二的,所以提高价格也是值得的。

  2005年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,也是我听从了自己的直觉,觉得一定要做的事情,那就是与IDG China合作,成立IDG-Accel合伙人公司。在4月我投资了Facebook,5月我与熊晓鸽、周全以及其他合伙人见面,建立了IDG-Accel。直到现在,我们的合作关系令我深感满意,我们经济上有良好的回报,也有很好的团队,我觉得从中国合伙人身上学到了很多。[page]

  对我来说,做生意最开心的一部分是不断学习的过程。我学习不同的创业者,不同的文化,不同的合伙人。我庆幸能与优秀的合伙人工作,例如熊晓鸽、周全,我们一起参观了20多个城市,见了成百上千个创业者。每次来到中国我都特别开心。

  中国很多创业者喜欢复制硅谷的新模式、新产品,这是中国出不了Facebook的根源吗?

  我相信中国有很多优秀的原创点子。在中国我见到了很多优秀、有才华的创业者,我觉得他们的创新性不比其他国家的差,所以我对中国市场还是很乐观。

  您最看好的中国互联网公司是哪家?为什么?

  我很看好腾讯、百度和阿里巴巴。3家都是世界级的互联网公司。我们的合作伙伴IDG投资了其中的2家。

  在移动互联网时代,会产生哪些基于手机的模式,像Facebook这么轰动的?

  我们看好用户体验良好的移动商务和移动游戏公司,比如我们投资的愤怒的小鸟就是一个十分轰动的移动游戏。我们投资的另一家公司,纽约的社会化电商etsy,创建了一个用户体验良好的平台,把手工工艺品的买方和卖方联系起来。有社交元素的移动平台公司十分吸引我们,不管公司是在北京、硅谷还是波士顿。

  在90年代,互联网时代到来的时候,Accel没有做好知识上的准备。在移动互联网到来的时候,你们做了哪些准备?

  我们花了很多时间与在美国、中国、英国、印度的合伙人工作,深入了解移动互联网在全球不同地区的发展趋势,从而形成自己的一套投资理念,制定未来3-5年内我们在移动互联网的投资战略。

  刚才我提到过“有准备的头脑”,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,对于投资来说,知识框架的搭建非常重要。我们在第一波互联网热潮中之所以没能投到“大家伙”,就在于当时我们的知识框架是基于纯技术创新,而不是互联网的商业模式。当时我们真的看不懂,看不懂的话就不能投。

  而要如何看懂,关键是学习,从整个产业链的角度全方位学习。我就把自己当个学生,看公司、看资料,和业内人士聊甚至投资。这其中当然要交学费,但要建立自己的知识框架,这是必须的。

  比如,从技术上来说,我们花了很多时间的一个领域是API,一个软件开发工具。我们想知道这个技术有多适用于安卓和iOS应用程序。

  在投资Facebook之前,您做了哪些知识准备?

  在2003和2004年,我们一直在寻找SNS领域的一个现象级公司。我们差点投了一家叫做tickle的SNS公司,但最终还是没有投。它最后卖给了招聘网站Monster.com,该公司的创业者2005年又创立了一家新公司glam media。我们和创业者保持联系,不断地观察这些早期SNS公司以进行知识储备,最终才形成了一个直觉判断:SNS公司必须有良好的技术和可扩展性,才能把握住巨大的市场机会。

  也有其他公司,很多时候是因为技术不够好,用户体验不够好,它们不如Facebook那样了解广大草根用户的需求。另外,在我认识扎克伯格几天后,我邀请他共进晚餐,在晚餐上他告诉了我他要把Facebook最终发展成一个全球化社交平台的愿景。其他因特网公司很少想到这点。

  除了Facebook,在过去几年中,我们也成功退出了20多个项目。

  您属于从匈牙利过去的二代移民。作为移民的孩子在美国文化中成长,您的家庭对您从事投资的事业有哪些影响?

  影响很大。我相信创业是世界上最困难的工作,因此十分尊敬创业者。我的父母作为第一代移民,来到美国时什么都没有。我坚信,创业者从无到有地创造一个企业,是应该被尊重的。

  您曾在苹果工作过一段时间?

  我把简历和一份手写的求职信发给了乔布斯,他把我的资料转给了市场部副总裁,因此在斯坦福读大学时,我在苹果做了暑期实习,读到大四的时候,也在苹果兼职了一段时间。我很尊敬乔布斯,同时我觉得自己很幸运——乔布斯把我的简历发给了市场部的副总裁,这改变了我的人生。

  在苹果工作时有没有什么故事跟我们分享?

  当时我是助理产品经理,负责一个大众版“Lisa”的产品开发分析。该产品后来发展成深受很多人喜欢的、我们熟悉的Mac系列苹果机。在当时,很多人认为这个产品的市场不够大,不会像lisa一样重要,但乔布斯认为这是苹果未来的发展之重。

  我们知道您在业界和咨询公司做过,然后加入了当时不太有名的Accel,您觉得一个优秀的投资人应当具备什么样的特质?

  这也是我一直在想的问题。我热爱投资,一直热衷于投资股票和公司。我认为,一个优秀的投资人需要有很多运气、实践经验,并且要将商业直觉和严谨分析结合起来。这些对于投资者来说都很重要。

  运气对投资很重要。我一直认为,投资就像收藏尚未知名的画家的作品,此时这些作品无人问津,你不知道这些人里面是否会诞生毕加索,但只要有一部作品成功了,你就全对了。投资也是这样,一个大的成功,其意义要超过很多的失败。

  您每年都来中国,不知道您感觉中国的创业环境和创业者有哪些变化?

  现在中国的创业者越来越优秀了。2005年,三分之一的项目都是在抄袭国外的模式。现在中国本土就产生了很多创新的点子和商业模式。

  所以您认为将来中国也有可能产生Google或者Facebook这种有全球影响力的公司?

  绝对会。就现在来看,我们投的或谈的一些公司,在10年之内,都可能会成为全球领先的公司。比如说,我们谈到了“有准备的头脑”,对我个人来说一个重要的领域是教育。现在很多创业者想在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上开展教育,我们目前见到的想法最有意思的创业者就在中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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